神垕,我与你不期而遇-钧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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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垕,我与你不期而遇

      作者:王剑冰2016-08-22 来源:钧瓷网 阅读次数:2711

       大龙山,你在中原隆起,绵延无限远,我看不到你的尽头。有人叫你大刘山,那是避讳当年皇宫里的至尊吗?实际上你同一条根脉紧紧相连。也许,龙亭里眯起的眼睛朝南望,就能望到你龙一样的雄姿。而在你的脚下,人们正利用你的特有的土质,燃烧起一条条火龙,火龙里诞生的奇妙的钧瓷,源源不断地进入大宋皇室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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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的时候正是深秋,山上依然蓬勃葱茏,各种巨石像鳞片闪露在阳光下。我想不明白是怎样的一种土,千年不尽,支撑了炉灶里的辉煌。我依然看到这个叫做神垕的地方,躲藏着神一样的神秘。为何名神垕?字典上的“垕”字,只为你一地专有,那是“皇天后土”后两字的集合体,而前面加一个“神”,比“皇”更有了无尽的意象。   

       

      神垕,我与你不期而遇,真的,我在车上打了个盹,一睁眼竟然就扑到了你的怀里。我已经感觉出这次抵达的幸运。那些昨日的烟尘和现实的幻象搅得我有些心神不宁。我在心神不宁中小心翼翼地走进一个个院落,诚惶诚恐地观察每一个窑址,毕恭毕敬地抚摸那些浴火而生的神物。

       

      钧瓷上的一束束光直接打开了我的心室,那层层开片让我有一种疼痛。大宋,你离去了近千年的时光,但是你造就的辉煌却是一直光照着历史,以致于那不屈的泥土在这里从来没有停止续写出瓷的华章。

       

      一个个磁窑隐居在神垕的各处,表面上看不出热火朝天的景象,但是越过一些墙头,会看见一排排打磨好的泥胎,看见堆积的泥土、煤块、柴棒。最古老的烧制就是柴烧,柴烧的饭香,柴烧的瓷也好吗?岁月中,有多少不忍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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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垕老街

       

      走进一条古街,不宽的街巷两边都是明清时期的老房。当地人说,你没有看见过,当年这些老房子深处,都是钧瓷作坊。早晨叮当的阳光里,一队队马帮驮着泥土和柴草或者精美的瓷器踏响青石的路面。路面上,有人扛着担着做好的半成品,穿街过巷,走入各个作坊。到了饭时,男孩女孩提着饭罐川流不息地给大人们送饭。那时的神垕,就是一个大的瓷场,所有的活动都围绕在瓷场的秩序中。

       

      整个神垕依山就势错落成美妙的图景。走过一棵棵老槐、野桑和皂角树,来看那些老窑。有些窑就在半山,人住的石头窑洞,烧的石头窑体,放眼是山下无尽的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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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垕窑神庙

       

      每年的农历十六,火神庙开始祭火神。烟雾缭绕,旗幡飘摇。火,对于神垕是那么的重要。所有钧瓷的烧造,都是火的艺术,更是火的魔术。钧瓷的图形和色彩不是事先画出,全凭窑变而成。那样,一切就全在了想象中。那是幻想与火神共同的勾画,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超越和飞翔,充满了翻空出奇的期待,异想天开的盼望。

       

      看见一个窑炉门上贴着对联:求仙翁窖中放宝,赖圣母炼石成金。

       

      卢师傅拘谨地打开一个窑门,那里的火焰早已熄灭,他絮叨着什么,众人面前带有着一点衿持,似乎大家要看他掀开盖头的新娘。他终于打开了封口,恭谨地取出一件大洗,那洗怎么了?完全没有那种流光溢彩,而像一个锈迹斑斑的出土文物。再取出一件,还是同样。它们是在抵达生命辉煌顶点的时刻遭遇了不幸。那粗糙斑驳的外形,表明着它经受了多么艰难的过程。

       

      满怀期待的人们散去了,老卢还在看着两件不成器的东西,拿起又放下。我似乎体会到了他的内心。炉子边上,一堆打碎的瓷片,堆满了烧瓷人的情感。那是瓷殇。

       

      当地有说:“十窑九不成”。火的惊喜、幻想的惊喜、等待的惊喜的到来,一次次竟是那么的不容易。

       

      走进钧瓷艺术馆,就像进入了一个瓷海,我似听到叮当的开片啸闹成一片秋声。我看到形状各异的精魂在起伏腾跃,色彩的空间里潮一样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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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佩章钧瓷艺术馆

       

      你的曲线为何这般柔润迷离?你的色彩为何这般大胆恣肆?还有你,你的花片为何这般钩心摄魄?经过长时间的静默与忍耐、摔打与烧灼,火给了你怎样的折磨与唤醒,给了你怎样的调教和激发,使得你如此觉悟开化?一千三百度的浴火而出,每一个都成为仪态万方的精灵。

       

      一个女孩站在一个瓷瓶前,带着景仰一般的神情,伸出手又缩回来。我知道那种感觉,有一种爱就是这样,想看又不敢看,想摸又不敢摸,别后的回味比现场还深刻。我知道,在那一刻你已经和她心脉相通。

       

      神垕,你将我从喧嚣中摆渡过来,让我有了一时的安宁与沉静。尤其是看到那些聚精会神的做瓷者。

       

      竟然还有女工艺师,她们长发飘逸,姿态端庄。无声的时间里,一腔热爱倾注于一抔泥土。又有人进来,流露出欣喜:看呀,她们在做瓷!

       

      声音里,你会把做瓷听成“作词”。宋瓷中闪现着多少艺术的精粹,怎么能不说她们在作词呢?是的,她们作着八声甘州,作着水调歌头,作着沁园春、临江仙、菩萨蛮,那从宋代遥遥传来的,就是一首首或婉约或豪放的美妙的宋词啊。

      编辑:junci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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