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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钧都一丁

      作者:刘向阳/文 吕超峰/图2012年04月10日 来源:许昌晨报

      丁建中在创作。

      丁建中是丁家的独子,上有三个姐姐。父亲丁满堂45岁才有了他,中年得子,自然视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丁满堂虽为钧美一厂的老工人,却从未做过钧瓷,仅是一名普通荮碗工,荮了一辈子碗。

      荮碗?我打断丁建中,问是哪个“荮”字。他说就是咱们常挂在嘴边的一荮碗的荮。我说没这个字吧?他说确有其字,说着跑进隔壁房间,搬出词典让我看。想不到词典上真有这个荮字——“用草绳绑扎的碗、碟等,一捆叫一荮”。丁建中成了我的“一字师”。

      1979年,丁满堂年届花甲,适逢上边有工人年满60岁退休一个子女可以接班的政策,便急不可待地办了退休手续。至于让几个子女中的哪个接班,则想都不必想,舍他唯一的儿子丁建中其谁?

      那时,高考制度刚恢复不久,丁建中正在神垕高中读高二(当时高中还是二年制),雄心勃勃地备战高考。他学习成绩不错,考上大学应该没多大问题。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丁满堂怕儿子到时候万一考不上大学,又错过参加工作的良机,落个鸡飞蛋打,哭天没泪,于是便苦口婆心地做儿子的思想工作:“儿呀,过了这村没这店,还是接班当工人吧。大学咱不考了,想学习的话参加工作后照样可以学。再说,当工人多光荣啊!”

      丁建中是被父亲最后这句话打动,忍痛放弃自己的大学梦的。“那时候当工人的确很光荣,何况我当的是做钧瓷的工人呢。”丁建中说。

      “儿时我爱做两个梦,一个是大学梦,一个是钧瓷梦。既然大学梦实现不了,就全力以赴实现钧瓷梦吧!”丁建中又说。

      丁建中对自己进厂的日子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天恰好是国庆节——1979年10月1日。多少年后他特意写了篇文章,题目就叫《国庆节,我走上从钧路》,发表在2009年的《许昌晨报》上。此时离他进厂,不多不少,整整过去了30年。

      真是弹指一挥间。丁建中进厂那年尚不满16岁,最初被分到包装车间当检选工。没过多久,厂里通过文化考试选拔年轻人到试验室工作。因成绩优秀,丁建中成了几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之一。当时钧美一厂的试验室可谓群英荟萃的技术圣地,里面的几位师傅个个身怀绝技:具有深厚钧瓷理论造诣和丰富实践经验的晋佩章、擅长手拉坯的王广振、精于烧窑和配釉的王怀卿、专业研制钧瓷色釉料的张广木……他们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技术传授给几个年轻人,使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基本掌握了钧瓷烧造技艺。

      自然,对丁建中帮助最大、手把手引领他走上钧瓷道路的,当数他的恩师晋佩章。

      30年后,丁建中在《回忆恩师晋佩章先生》一文中,深情地回忆了他师从晋佩章学钧瓷的经历以及他从恩师身上学到的献身钧瓷、潜心理论、躬于实践、心胸坦荡、诚恳待人等诸多优秀品质,并于文章最后赋诗二首,其一《悼先师》云:“来为刘山人,归去刘山魂。研究四六载,著作五七本。理论探古艺,实践铸新品。弟子永怀念,睹物思师恩。”

      1985年,21岁的丁建中被推选到西北轻工业学院陶瓷工艺进修班深造,“越明年”,学成归来,即被委以重任,担任厂钧瓷试验组组长。在任七年间,他带领试验组完成了多项国家级和省市级科研攻关课题,本人也被省政府授予“河南省优秀新产品开发工作者”荣誉称号。1992年,丁建中作为技术骨干被禹州市政府调进刚刚成立的钧瓷研究所,历任研究室主任、生产部经理等职,一干就是十年。其间,他曾参与香港回归礼品《豫象送宝》大花瓶的设计与制作,受到省政府嘉奖。2005年,丁建中正式树起大旗,创办自己的“钧丁钧艺工作室”。

      “钧丁”乃丁建中的艺名。丁建中非但有艺名,还有笔名——“钧都一丁”,并常用这个笔名发表文章。我问丁建中给自己取这个笔名有无特殊用意或含义。他嘿嘿一笑说,要说没有也没有,要说有也有一点儿。“钧都”二字世人皆知,就不解释了。单说“一丁”,在汉语中,丁既是姓氏又指成年男子,比如家丁、壮丁等。简而言之,“一丁”者,一丁姓成年男子也;当然,你若理解为钧瓷百花园中一个辛勤的园丁,亦无不可。

      丁建中果然有学问。

      丁建中学富五车,我是早有耳闻的。在倾力做钧瓷之余,他还喜欢舞文弄墨,写得一手漂亮文章,我亦是早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那些散见于报纸、杂志的文章业已结集。此次晤面,他送我两本书,一本是薄薄的《钧瓷的传说》,一本是厚厚的《钧窑艺术》。

      《钧瓷的传说》出版于2001年,为国家级钧瓷大师阎夫立编选。全书共收录禹州民间钧瓷传说45篇,丁建中居功至伟,一人就搜集整理了19篇。而《钧窑艺术》一书,洋洋洒洒20余万字,除个别篇目是与人合作的外,其余全是丁建中一人数十年心血之结晶,主要为钧瓷理论,亦有钧瓷鉴赏收藏文章,以及诗歌且还是格律诗。冠以《歌咏》之名的一个章节,密密麻麻几个页码,全是他1990年以来创作的格律诗。《手拉坯》、《钧红》、《题鹅颈瓶》、《赞窑变》……光看这些诗题便知道,涉笔无一例外都是钧瓷,或五言或七言,或感兴或咏叹或赞美。丁建中爱钧之深,迷钧成痴,可见一斑。

      每位钧瓷大师都有一长串闪亮的头衔,丁建中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我注意到,丁建中的某个头衔或许为其他大师所阙如——“许昌陶瓷职业学院客座教授”。我们攀谈之际,我不无冒昧地问他这个客座教授是挂名呢还是真上课?他说真上课,每学期都有课。本学期的课刚上完,可以松口气了。

      这又大大出乎我意料。像丁建中这样既有实践又有理论、既能著书立说又上得大学讲堂的钧瓷人在禹州钧瓷界似不多见。记得前些年,著名作家王蒙先生曾呼吁作家走学者化道路。那么,钧瓷大师是否也应该走学者化道路呢?是否只有学者化的钧瓷大师才称得上真正名副其实的钧瓷大师呢?

      丁建中说,他搞钧瓷理论研究同样是受晋老师影响。晋老师留给他的最深印象就是手不释卷,整天趴在那儿读呀、写呀。晋老师见他也爱写东西,便鼓励他说:“文章千古事,得知寸心知。写吧,写出来都是自己的东西。”加之他上高中时语文就好,喜欢读书,喜欢动笔,这几十年便一路写下来,终于裒为一册,见笑于大方之家了。

      这完全是自谦。丁建中的钧瓷理论文章,抑或说是论文,全来自实践——从选料到配料,从拉坯到修坯,从配釉到施釉,从装窑到烧窑……涵盖了钧瓷制作的整个过程,可以说全是真知灼见与经验之谈。他的钧瓷鉴赏类文章,立意新颖,见解独到,文字洗练,毫无拖泥带水之处,更无人云亦云的废话、套话,并且字里行间时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警句。譬如:“走万里路,读万卷书,经万事磨,做万件钧。”“钧瓷往后看,继承传统;钧瓷往前看,创新发展。今天的传统是昨天的创新,今天的创新是明天的传统。”……俯拾皆是,不胜牧举。

      丁建中在《钧窑艺术》一书后记中感谢了许多对他有过帮助的人,当然不忘感谢宋彩转女士——“她承担了大量的工作和家务,使我有充裕的时间去完成书稿的编排、校对与出版工作”。

      诸位可能已经看出,宋彩转女士乃丁建中的糟糠之妻。

      宋彩转女士亦曾供职于钧美一厂,头上同样有“河南省民间工艺美术家”的光环,且擅长造型艺术。自打嫁入丁家,她一面相夫教子,一面打理窑上事务,里里外外,事无巨细,样样都得操心,是丁建中须臾不能离的“拐杖”与帮手。

      “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丁建中与宋彩转女士结婚20余载,不仅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且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大,已参加工作;儿子小,正复习考研。丁建中无后顾之忧矣。丁建中唯一的遗憾是尚有两大夙愿未了却,耿耿于怀。

      禹州钧瓷界的许多人都知道,丁建中平生有三大夙愿:一是出版一本钧瓷理论文集,二是出版一册个人钧瓷作品集,三是举办一次个人钧瓷作品展。而今,钧瓷理论文集面世,三大夙愿终于了却一桩。

      丁建中说,其实他内心还埋藏着一个愿望,就是搞一个历代钧瓷釉色艺术馆,将古往今来所有的钧瓷品种、釉色一网打尽,无一遗漏地展示出来。

      这显然是一项更为浩大的工程,丁建中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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