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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刘向阳/文 吕超峰/图2012年04月24日 来源:许昌晨报

      贺文奇近影。

      河南省工艺美术大师、“陶一家工作室”主持、现代陶艺家贺文奇,每天早上都是被小鸟的歌唱声叫醒的。这些鸟不是城里人养在笼子里的鸟,而是山鸟,斑鸠、鹧鸪、喜鹊什么的。每天早晨6点多钟,它们便会不请自到,云集于贺文奇卧室外的桠枝上,叽叽喳喳,唱个不停。

      贺文奇被叫醒了。头两边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喉咙亦有些发干,唉,全是被酒闹的。贺文奇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饭局——由于在座的均为“千杯少”的知己,一时兴起,把持不住,他竟喝高了。

      贺文奇过的是“熟读《离骚》痛饮酒”的名士生活,尽管不是阮籍、刘伶一级的酒仙醉翁,但在神垕的艺术圈中,也算得上海量了。再加之应酬又多,每月至少20场,从月头到月尾,几乎天天在酒精里泡着。好在他酒风正,偶尔喝高一次,便趁着酒兴写字、画画,从不无事生非,更不会酒后失德耍酒疯,故大家都爱和他玩儿。他的朋友圈子也越来越大。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贺文奇吟哦着柳耆卿的《雨霖铃》起身,洗漱完毕,照例踱到阳台上,侍弄那几盆“树”。一般人都叫它们盆景,贺文奇则宁愿叫它们“树”——它们本来就是树么,在山上长得好好的,被人硬挖下来,栽进盆里,就美其名曰“盆景”了,真是匪夷所思!

      这几株树已经陪伴他十几年了,每株都是他亲手栽种的,从小小的幼苗养到现今,自然视如己出,隔几天就给它们浇次水。不过,却很少修剪。他不愿学那些盆景家,将树绳捆索绑,硬捏成这形状那造型。他认为那些人是吃饱了撑的。他可怜那些树。他觉得树跟人一样,同为大自然的造物,不但有生命,还有神经和感觉,动它们一下都会感到疼,何况将它们绳捆索绑,更何况斧锯相加,将它们多余的枝杈砍掉、锯掉呢。

      在侍弄那几株树的间歇,贺文奇抬头眺望了一下远处的山峰,南边的大龙山,北边的乾明山,居然都被山风吹绿了。这才几天呀。

      接下来是体能锻炼,每天40分钟。先做做自己创立的一套健身操,再做俯卧撑,再做倒立,再练习单杠——他家真装有一副单杠。这在旁人看来,自然又是他的一个“怪异”处——山野之人,玩儿啥单杠呀!殊不知,他这个1964年出生,眼瞅着就奔“五”的人,之所以仍保持着20岁时的匀称体型,一身肌肉疙瘩,完全得益于每天坚持单杠练习以及早晨这40分钟的体能锻炼。

      夫人王彩虹已把早膳做好,主食为蒸馍、稀饭,菜为豆腐、鸡蛋,既简单又富于营养。贺文奇一般不吃肉。贺文奇深谙养生之道,知道肉吃多了对身体有害无益。

      贺文奇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用罢早膳,正好8点,贺文奇神清气爽地踏进工作室。他要工作了。

      贺文奇不但会生活,更会工作。每天上午8点至12点,是他雷打不动的工作时间,除非有特殊的事情,比如外出、开会或重要接待。他的工作室在一楼,像所有艺术家的工作室一样杂乱而无序。然而,不管多杂乱,也属于自己的创作空间,他在里面如鱼得水,悠然自得,闭着眼睛也不会摸错任何一样东西。

      今天上午贺文奇要完成的是一件雕塑。这件东西他已经做了许久了。但时辍时续,做做毁毁,始终不满意。有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了。2006年元旦在许昌市博物馆举行的“走进贺文奇陶瓷雕塑艺术展”,已经过去了7年。在那次钧瓷界鲜有人尝试的“个展”以及随后为他召开的作品研讨会上,许多领导和专家都对另类的他和他另类的陶瓷雕塑作品评价甚高,同时又对他期许甚殷,寄予厚望,希望他再接再厉、继续拿出惊世骇俗的大作、力作,冲出河南,走向全国,甚至走向世界。

      谈何容易!他知道自己吃几个馍喝几碗汤,同时更知道艺术创作,尤其是陶瓷艺术创作,是一个充满艰辛和痛苦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

      可是7年过去了,他总该拿出一点儿什么吧?总该超越一下7年前的贺文奇吧?所以他时时感到一种压力。无名的无形的压力。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压力。

      正当他全神贯注投入创作的时候,打进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刘志军的,约他晚上继续商议成立“钧台十友”的事儿。自不必说,又有饭局了。

      午膳,捞面条。王彩虹知道他爱吃面条,一天不吃就过不去。因此每天中午,不是汤面条就是捞面条或是蒜面条,变着法儿给他做。

      两碗三丁捞面下肚,贺文奇刻不容缓地踱进卧室——他要午休了。每天中午小憩一会儿同样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否则就一下午无精打采,什么都干不成。

      也许是因为上午创作顺利,那件雕塑已大功告成,交给王彩虹做下道工序去了,贺文奇今天中午不但睡得很熟,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白日梦,竟然梦见了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俄而,卢舍那大佛又变成了周国桢教授,正在对他讲:“任何东西都是有根的,无根就是水上的浮萍……”

      贺文奇蓦然醒来,怔怔地回忆刚才那个梦。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不错,他每年都要去龙门石窟,在卢舍那大佛前一站就是半晌,一次又一次地细细揣摩大佛的造型、神态、雕刻手法……不过,大佛在他梦里出现,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有所思才有所梦,莫非,是因为他上午还在考虑今年再造访一次龙门?那么,周国桢教授的出现又是向他暗示抑或点拨什么呢?更跷蹊的是,周教授的确对他讲过那番话……贺文奇暂时解不开这个梦,索性不再去想,踱进二楼的书房,开始在阔大的书案上习字。

      习字前照例先沏一壶浓茶。

      文人烟酒茶,贺文奇本来占全了,40岁以后,在王彩虹的再三劝说下,方把烟断掉,如今,只剩下喝酒与饮茶。

      贺文奇饮茶不讲究,不管绿茶还是红茶,只要能把白开水变变颜色就成——但,一定得浓。惟其浓才提精神。

      早在钧瓷一厂实验室时贺文奇就开始习字了。初临《多宝塔》、《圣教序》,后临《张猛龙》、《张黑女》、《快雪时晴》……写满字的旧报纸堆积如山,无法处理,只好用来铺床,噢,这事儿刘富安大师最清楚,因为当时刘大师是实验室主任。

      可惜,天不佑英才,刘大师早归道山……

      一想起过早离世的恩师,贺文奇的心情便陡地沉重了。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跟刘大师学习手拉坯时的情景——那会儿刘大师多年轻啊,三十几岁,正值盛年,器宇轩昂,英姿勃发。他自然更年轻,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儿,唇红齿白,一头青丝,往那儿一站,玉树临风。刘大师立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拉,不住叮嘱他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不光要用手拉,还要用心去体味……一定得把握好手拉坯成型的一线之差——知道什么是“一线之差”吗?就是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唔,你现在还太年轻,体会不到这些……真真是言犹在耳,斯人已去!

      如果说刘富安大师是他的引路人,把他带进五光十色的钧瓷世界,使他对钧瓷的造型之美、釉色之美有了最初的体验和感受,那么后来,他走上更为崎岖漫长的现代陶艺之路,一直走到今天,则是受韩美林、周国桢等艺术大师的直接影响和熏陶。一晃,30年了。

      晚上,与刘志军等好友商议“钧台十友”的具体事宜时,贺文奇一落座便建议,与其叫“钧台十友”,不如叫“钧台九友”——缘何?且听他慢慢道来:中国向有“崇九”文化,除皇帝老儿被称为“九五之尊”外,还有“九九归一”、“一言九鼎”、“九鼎大吕”、“九牛二虎之力”等数不清与“九”相关的成语、俗语。同时,“九”又与“久”同音,与“酒”同音,象征着“天长地久”,暗含着“酒友”……大家一听,全都击掌,有的叫好,有的叫妙,一片声地让他先端:“喝酒,喝酒!这一字之改就当浮三大白!”

      众矢之的。贺文奇只能多喝不会少喝。

      奇怪的是,他竟毫无醉意,宴罢还家,又读了几页书,上了会儿网,才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冷水澡,上床睡觉。

      怕惊醒早已熟睡的王彩虹,他上床时尽量蹑手蹑脚。

      贺文奇很快便扯起轻微的鼾声,进入黑甜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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