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极工而后能写意-钧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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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必极工而后能写意

      作者:吕超峰 李维维2013年10月15日 来源:许昌晨报

      金秋时节,丹桂飘香。国庆长假期间,记者一行驱车前往神垕镇神钧堂窑口,采访慕名已久的“钧瓷狂人”李占伟大师。远远的,大门内就传来阵阵犬吠声,开门迎接我们的是李占伟的妻子张娜。

      她把我们让进客厅,泡茶、端水果,行云流水般优雅。她抱歉地说大师去参加朋友女儿的喜宴了,会迟些回来。“在他心里啊,始终都是朋友第一、钧瓷第二、家人第三……”嗔怪声中,开怀爽朗的笑声从门外飘了进来,钧瓷大师李占伟先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朋友女儿的婚事,推辞不掉,让你们久等了。”李占伟一进门就解释。寒暄过后,记者从“钧瓷狂人”这个称谓开始了采访。

      “那是2007年春,《河南陶瓷》给我做封面时,我和河南省陶玻协会的王爱纯会长争论陶瓷的相关问题,曾说‘我只做自己想做的,只为做钧瓷而做,不是为了客户而做’。当时在场的人都认为这是一句狂人的戏言,没想到后来传遍了整个神垕。”李占伟说,“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从此,李占伟就成了“钧瓷狂人”。

      不过,当今天我们细品李占伟钧瓷作品的艺术风格时,不禁感叹,他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狂人”。

      他大胆进行创新,改变了很多传统器型的比例、尺度,这是对传统的颠覆和反叛,也是在传统基础上的尝试和创造。像作为北宋钧官窑代表作的《出戟尊》,他为了使釉面得到更好的表达和展示,将其顶部删繁就简,使其形状似盛开的莲花,夸张而又古朴淳厚。而他改变最大的器型,是我们熟知的《玉壶春》。李占伟改变了它从明代以来颈短、腹圆下垂的特征,对其颈部进行拉伸,这和传统制式有所不同。对此,他的说法是:“颈长,就会显得瓶式修长。我认为它美,所以就把其中的部分拉长了,夸张了。大众审美,随着时代的变化也该有变化。”

      记者问他,在坚持自己的艺术理念的同时,是否考虑过广大艺术家以及市场的接受度?

      “做瓷和做人一样。举个例子,我家里来了客人,不论身份高低,有什么酒喝什么酒,我都当成朋友,而不是客户。来到神钧堂的人都是为了收藏,而不是买卖。比如百盛集团的老总来了,在我家里吃芥菜丝、喝大碗酒也是常事。而决定着一切的是我的钧瓷能得到对方的认可,先决条件不是我真诚好客,而是我的作品里有区别于别家、个性的东西。”李占伟说他的朋友从没“玩丢”过,因为他对朋友真诚。他说他的个性是天生的,而做人则是跟老晋伯学的。老晋伯即德艺双馨、被尊为“钧瓷泰斗”的晋佩章。

      他曾三次提出正式拜老晋伯为师,但均因喝晕了没拜成。他喝晕了,老晋伯也喝晕了。老晋伯也喜欢喝酒,爷儿俩坐一块儿就喝。不过老晋伯始终认他这个关门弟子。在老晋伯跟前他也没大没小,乱开玩笑。李占伟说老晋伯对他真好,该过年了,就把他喊去,指指地上的一箱酒、一袋米、两条鱼说,弄回去吧。

      老晋伯喜欢李占伟的性格,更喜欢李占伟的聪明伶俐——什么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这孩子灵,有悟性!” 晋佩章慧眼识珠,早看出李占伟是可造之才。

      这位被晋佩章老先生称为“灵气十足”的大师,直言了对于市场的清醒认识:“多年来我始终坚持使用手拉坯工艺,坚持‘手造’,在创作上遵古制作,我认为这才是传承。”

      追根溯源,陶瓷制作之初,实际就是一种“抟埴”行为的产物。泥团在手中揉捏的动作,手围合形成的虚实相生的不规则圆形空间,使创作者逐渐认识到圆形、球形、半球形和对称形的造型样式对空间的浪费是最小的。李占伟对手拉坯的坚持,实际上是对传统的回归和思考。无论其创作的作品如何,单论其创作过程本身,就已经是对传统的承继了。

      对目前钧瓷业界争论不止的手拉坯和注浆这两种成型方式的优劣,他持开放性意见。他浅啜一口茶水,眼神中是笃定和狂放:“没有手拉坯和注浆哪个好、哪个不好的说法,应该根据器型的变化来选择,关键是讲究造型法度严谨,窑变自然天成、釉色雨润瑰丽的钧瓷才是最好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成型,出来的作品要对得起‘钧瓷’这两个字。”

      谈到釉色,李占伟接着说:“我随心所欲地调釉,艺术讲究的就是天马行空。”记者不禁追问何以能做到随心所欲。李占伟轻松道来:“我16岁开始借别人的窑做仿古瓷,南下广州卖瓷器。刚开始做学徒的时候,我手拉坯一小时可以拉120个,从拉坯到修坯、成型,一天做600个。釉色也是反复调试、调配。做的次数多了,所以就能随心所欲。”

      一天做600个而后能随心所欲,多次调配釉料而后能随心所欲,这正是郑板桥“必极工而后能写意”的精髓。“极工”的功夫就是艺术家安身立命的“童子功”,是技巧的训练,这是艺术家永远无法绕过去的。它要求艺术家有“得自然之数,不差毫米”的功夫,必须精神专一、奋苦数十年才能获得。这是艺术的“艰奥”性,任何真正的艺术都是以“极工”为前提的“艰奥美”的创造。

      采访过程中,李占伟带我们参观了作坊、窑炉和展厅。在作坊内,他的徒弟正在拉坯。他见一个徒弟拉坯动作不协调,指点再三也不能领悟,干脆挽起袖子,坐下来示范拉坯,一扫谈话时的桀骜不驯,只有专注和沉浸。不足两分钟,李占伟已完成了四件手拉坯的毛坯,一瓶、一碗、两笔洗,均造型准确、线条流畅。

      这令记者想起,他刚才提到新工作室建成后,他要闭门谢客,专心创作,要做出引领钧瓷审美趋向的作品。

      恍然间,记者突然明白,原来真正的审美创造,就如同李占伟手下的作品一样,是在“艰奥”、“极工”基础上的灵活运用。他本人早在少年时期已经达到了“极工”的状态,以至于才有后来无论是器型创新,还是釉料配制的随心所欲。而这种“随心所欲”,本身就具有写意性。这才是李大师的“狂”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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